昨天媳妇买了两个粽子回来,说当今天的早餐。我问什么馅的,她说蜜枣。
哦,甜的。
作为一个北方人,这太自然了——粽子就应该是甜的嘛。糯米裹着红枣或蜜枣,蘸着白糖吃,这才是端午的味道。南方人看到这种吃法大概会皱眉头:粽子怎么能是甜的呢?鲜肉蛋黄、火腿腊肠,那才叫粽子。
有意思的是,豆腐脑和馒头恰好是反过来的。北方的豆腐脑浇卤汁、放香菜辣椒油,是咸的;南方的豆腐花加红糖姜汁,是甜的。北方的馒头是餐桌上的主食,一顿饭可以没有米饭但不能没有馒头;而南方的馒头——或者说"包子"之外的那种实心馒头——更多是作为一种点心或早餐出现,甚至炼乳炸馒头片还是一道甜品。
同样的事物,在两个地域完全颠倒了甜咸角色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我后来想了想,也许问题的根源在于——主食是什么。
南方以大米为主食。一日三餐,米饭配上各色菜肴,菜是咸的、鲜的、辣的,米饭本身只是淡而无味的载体。所以在南方,糯米也好、大米也好,一旦脱离了"配菜吃饭"这个场景,被做成单独的食物时,它就倾向于做成咸的。
北方不一样。北方的主食是面食——馒头、大饼、面条。一日三餐,馒头就菜,面条浇卤。那么米呢?米在北方从来不是主角。它更像一种"尝鲜"的食材,出现在宴席上作为一道甜菜,或者做成粥、粽子、年糕这类甜食。换句话说,南方人把米当饭,北方人把米当点心——所以北方用米做的食物,天然就偏向甜口。
反观面食也是同理。在北方,面是主食,馒头花卷是就着菜吃的,所以它是淡的、咸的。而在南方,面食不是日常主食,馒头更多是一种零嘴或早茶点心,自然就往甜的方向走了——像广式的奶香馒头、炸炼乳馒头片。
这么一想,南北的甜咸之争就说得通了:一种食材在某个地区的角色,决定了它被做成的口味。 主食身份对应咸口(或淡口),点心身份对应甜口。食材跨了江,角色换了,味道也跟着翻了个个儿。
当然,这只是我个人一点粗浅的猜想,未必准确。但每次吃粽子的时候,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地理和饮食的逻辑,总觉得嘴里的糯米又多了一点滋味。
话说回来,不管是南方的肉粽还是北方的蜜枣粽,好吃就是好粽子。只是——我还是要站蜜枣的。